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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登协培训部王云龙:做好户外教练的十颗心

2024-01-03    1491 浏览

中国登山协会培训部代理部长,全国户外安全教育计划工作组组长。王云龙老师2002年进入中国登山协会,开始从事户外教育培训工作。高山探险、户外运动、攀岩运动、拓展运动国家职业教材参编人员,曾在美国、加拿大、日本、韩国、希腊、非洲等国家进行户外教育培训及登山交流,2008年在奥运火炬登珠峰活动中担任大本营后勤主管。


很早买了华师大郑金洲博士的《教育絮语》一书,他在书中谈到学校教育科研工作要有十颗心,很受启发。去年初,我有幸听了郑博士的一堂党课,于是一直有个想法,借用这十颗心谈谈对户外教学的认识。


可汗学院创始人Salman Khan说:“教育的目的与升学率和考试分数无关,教育的目的是帮助人们收获人生的果实,教育的责任是挖掘人的潜力,教育的使命是提升人的尊严。”


美国高中生的科学和数学成绩在全世界排名第23位,在美国人看来,这一排名无疑令人沮丧,但实际上,用它来判断一个国家的整体实力未免太过狭隘。这种不同的结果是由于对教育的认识差异造成的。户外教育更是如此,但学员们能否收获果实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教练员的修为。


1、平常心


做一名户外教练首先要有一颗平常心。经过调查显示,做教练的动机排在首位的是获得成就感,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不能有太多的功利心。要想获得成就感,或者说学员的认可,这绝不是仅凭“教练”这个称谓就可以的。如果大家抱有幻想,为了赢得赞许、光辉的头衔,甚至是所谓的“江湖地位”去面对培训教学工作,即使获得了这些,也仅是昙花一现,不堪一击,甚至演变为一个丑陋的面具。


真正在培训教育领域有所获、有所得,通过努力逐渐形成自己独特教学风格的教师,恰恰是能安心坐下来,沉下心去,不断思索与探究教学问题的教师。平常心看上去平常,但真正做到了就变得不平常了。多一份平常心,就多一份真实积累的经验;多一份平凡的心态,也就多了一份超越与提升。功利难免,但还是要少一些。


2、好奇心


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说过,我没有特殊的天赋,我只有强烈的好奇心。好奇心是探究一项事物的原动力,有了好奇心,我们才有可能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


户外运动历史悠久又发展迅猛,这就需要我们每一位教师都要具备一颗好奇心去探究这些知识。周鹏教练曾就冰爪前齿的发明时间到底是1932年还是1934年查阅了大量资料,比对了英文原文和多方文献,最终确定是1932年。这个数据看似无关紧要,也可能大家谁也记不住,但彰显了他对知识的一种负责任态度,如果要是没有好奇心,是不可能做到的。一个上升器上有四五个孔,每一个都有特殊的用途,要把每个孔的作用都搞清楚,也是要靠好奇心驱动的。


再比如教练员现在讲课多半会用到PPT来辅佐,可大家的PPT做的千差万别,没有谁天生就会做这个东西,里面上百个按钮功能我们都了解吗?现在的软件开发已经不需要我们太高的智商,仅仅需要我们的好奇心。我们教师队伍中的技术帝水手经常会鼓捣些新玩意和软件让大家耳目一新,胡子在这方面也是个典范,从手绘地形图到橡皮泥教学再到现在的3D模型打印,这些都不会是凭空而降。



3、自信心


自信心确实是一点点培养和建立的。课讲多了,自己在台上的感觉自然就日趋成熟。通过不断积累,自己的知识面、理论水平和实战能力都会增强,通往顶峰的路没有捷径,谁都是一步步走上去的,做教师亦如此,但这个过程需要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心去支撑自己走下来。


但自信心绝不是盲目的自大,它基于脚踏实地的成长路径。


“奥地利著名登山家托马斯在他的著作《人生如登山》中有这样一段描述:我之所以能够单人无保护登顶一座座山峰,是因为我每次起步时都没有想过如何登顶,而是只专注于自己的下一步。只抓好和踩好下一步,就可以一步步爬上去,最终登顶。”


这就是他总结的“小步原则”。我觉得这个原则十分适合教练员借鉴,我们也要把目标分解,各个击破。不要一下子把目标放在所有课程上,而是一个课一个课的准备,把每个知识点、每说的一句话都斟酌好,教学水平自然就提高了。在这个过程中,自信心也逐步建立了。自信心来自解决问题的成功激励,来自日积月累的经验提炼,来自持续不断的自我反思。


自信的另一个解释就是要自己相信自己。做教练,自己首先要相信自己,如果你连自己的课都不认可,也不要奢望学员去认可。所以,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想拥有强大的自信心,就必须付出更多,而不是盲目自信。但自信是一种态度,只要努力了,就有自信的资本,不用总是瞻前顾后,人无完人,只要站在讲台上,你就是舞台的焦点,只要不讲错的,就自信的施展吧。


4、责任心


我们常教给学员做领队要有责任心,那我们做教练是否有足够的责任心呢?做教练的责任心表现在对知识的严谨态度,对学员的负责程度和对职业的操守。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形容演员的话同样适用于教练员。我记得有一次邀请国内资深户外专家孙海滨老师来为中级班讲一次皮划艇课,他前后准备了好几个月,让我震撼的是,课件中的每一张图片都有引用出处,每说的一句话都字斟句酌。他说,要么就不讲,讲就不能糊弄。这位56天手划船横渡大西洋的亚洲第一人,对待一次普通的教学都如此投入,我认为这就是责任心。


有了较强的责任心,教师才有可能知难而上,才敢肯硬骨头,通过自身智慧的发挥和他人经验的借鉴,逐渐解决问题,使教学水平上一个新台阶。


我们传播出去的每一个观点、每一个知识点都要禁得起推敲。培训期间的时间是极其有限的,学员结业后还要花大量的时间温习和实践。设想如果我们教给大家的知识有误,这就是以讹传讹。如果绳索操作、野外导航上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马哥常说,没有学不会的学员,只有教不好的老师。这个前提就是你要有足够的责任心来对待这份工作和职业。


5、宽容心


教学就是一个不断创新的过程。这个过程中,作为教练,要接触新知识、新理念,自己要先消化再用浅显的语言传递给学员,那么出错就是难免的,这里指的宽容心主要指对同伴和学员。做登山领域的教练是个高强度的工作,传递知识的同时还要时时监控安全,加之我们的教师多半不是“科班”出身,讲课时有些口误和遗漏在所难免。


教练团队要密切配合,相互补台。出现问题决不能袖手旁观,更恶劣的是落井下石,再一旁“看笑话”,这些都说明没有足够的宽容心。宽容是获得别人尊重的前提。有了宽容心,才可以从别人的角度和立场考虑问题,才会有更多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对待学员更需要有一颗宽容心。客观讲,教练的能力一般应比学员高,学员之所以不懂才来学习,这个逻辑教练千万别搞错,那么学员学习期间犯错误就更是正常现象了。对待掌握慢的学员,我们要更加耐心地去指导,不能急躁,更不能置之不理,恶语相加。否则学员可能会失去信心,教练也失去了提高的机会。


NOLS在户外领队能力中对探险行为力(ExpedITION BEHAVIOR)描述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求要有宽容心。宽容是一种美德,教练员只有具备了宽容心,才有更广多的平台和视野。所谓教学相长就取决于你的宽容心有多大。


6、细心


学员能够碰到一位细心的教练那可真是福分了。培训工作繁杂而普通,作为教练,既要站在讲台上讲课,又要和学员们衣食相伴。如果不细心,可能就失去了很多宝贵的“教学点”。


教练的细心主要体现在对课程、对学员上。我们有些教学场地很简陋,但有些教练也可以上的很精彩。记得一次在野外营地,老泰从背包里拿出一堆小卡片,带大家分享收获;野马的精彩课件暗藏玄机,里面大量的动作和链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教练只有细心了才有可能疏而不漏,从课程的设计,到教案的编写,课件的制作,教学的编排,课后的反等等各个环节无一不体现着细心的重要性。


细心是发现问题的前提。如一个学员绳结总也练不会,可能的原因有:动手能力差、练习时间短、注意力不集中……但很可能是因为教练没教明白!是否演示正确?是否讲解到位?是否表达清晰?马哥常鞭策我们,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我想这大概就是缺乏足够的细心,就会导致发现不了问题的根源,自然也就解决不好。


培训期间教练和学员的配比基本保证在1:10左右,对学员的指导面面俱到是有很大难度的,这完全取决于细心程度。而且要关注学员的身体、情绪、饮食、练习、状态、反馈等等。细节决定成败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可见细心之于教练是一个必备品质。细心不同于细腻,细心也不妨碍你有大略。做教练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样才能运筹帷幄。


7、虚心


毛主席从小就教导我们,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个培训班几十个人,哪能没几个你的老师?现在的学员层次和水平都很高,经历和能力都响当当。比如一次培训,教练讲有毒动植物的防范,当场就有学员提出质疑,认为对毒蛇的处理有更科学的办法……课后了解到这个学员是某医院的专家。这个问题也不难处理,就是要有一颗虚心,如果别人权威,虚心请教就是了。一可以圆场,二自己可以提高。


但虚心绝不是心虚。你讲登山史,下面有个学员登过珠峰,每讲一句就看他一眼?你讲攀岩动作,下面有学员可以爬5.14,言辞就含含糊糊?大可不必。虚心是一种态度,是一种尊重他人的素养,但同样要自信,不能心虚。


做一名合格的教练,要时刻学习,向同行学习,向书本学习,想学员学习,但关键还是看能否“低下头,动起手”。只要虚心,处处都是学习机会,就会不断发现别人的长处和优点。也会养成自省的习惯,通过修身,提升自己的能力。教练的权威绝不是靠站在讲台上得来的,而是靠虚心的态度修来的。把每一次教学都当成一次学习,你的羽翼才会不断丰满,教学相长就是这个意思。古希腊的著名哲学家苏格拉底才华横溢,但他总谦逊地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自己的无知。”登山户外运动更是一门综合性的学问,名副其实的跨领域学科,我们认识和了解的仅是这里面的九牛一毛,唯有虚心的态度才可以让你的领域变得更宽。


8、恒心


做教练要有一颗恒心,这就需要长期的投入和付出,只有这样才能积淀知识,积累经验。一个好的教学方法和一个好的教案是要通过反复修改和一次次尝试才可能形成,如果遇到问题就躲,遇到难题就绕,是不能在教学上有造诣的。


学习要持久,做教练同样需要这样的态度,只有长期浸泡在这样的氛围中,才能不断完善自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有些教练图一时兴趣讲上几节课,发现自己肚子里没货了,总是“炒剩饭”,然而自己又没有恒心去改造、提升自己,自然也会被淘汰。


我们的教练队伍中每年有一项评价指标,就是大家的教学工作量,最多的前几名会获得荣誉称号,这个奖项被大家戏称为“劳模奖”。但这个称号可不是吹出来的,是靠大家日积月累、每分每秒的付出赢得的。上海的水手教练以1648课时荣登工作量榜首,以每天8小时,也要持续工作206天,没有一点恒心是做不到的。


培训就是一个教育的过程,短期内见不到很明显的效果,对学员的培养也不会立竿见影,他今天接触攀岩,明天就能爬多难的线路,这个是不现实的。所以对待学员要持续跟踪,培养他们的兴趣,循序渐进的教学。登山户外运动的发展很迅猛,做一名教练要此刻保持头脑清醒,紧跟发展步伐,不断自我提高完善,才能应对新问题,用持之以恒的努力换来教学上的突破。最近跑步热、戒烟热、减肥热,其实没有什么做不到,就看恒心有没有。


9、进取心


进取心意味着对未知世界的探求,是一种探索精神,登山本身就需要这样的精神来支撑。拿破仑曾讲过这样一句话:进取心是一种极为难得的美德,可见进取心是一个人的进步的前提。


做教练不能满足现状,闭门造车,有了进取心,才能不断拓宽自己的未知领域,使自己对知识的理解不片面,不孤立。马博士现在仍在学习户外休闲专业,户外教练张艳杰即将到NOLS深造,救援教练面条也积极参加各地举办的绳索、救援的课程,他们都是我们身边的教练,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有了进取心,人也有了精气神,因为你的血液中充满着一种向上的力量,这是任何都换不来的。爱迪生说:“成功的大小不是由这个人达到的人生高度衡量的,而是由他在成功道路上克服的障碍数目决定的。”所以没有进取心,也就不可能克服困难,就会安于现状、得过且过,对教学不思进取。身为教练,必须要保持自己的锐度,才能传递给学员正能量,否则说严重就是误人子弟。


我们每年会为教练安排继续教育培训,但这远远无法满足实际需求。平时还要养成阅读的习惯,每天积累一点点,一年下来自己的进步都会让自己惊讶。


10、改造心

改造就是要冲破陈旧的观念和思想,构建符合发展的思路和方法。户外运动日新月异,参与户外运动的人群也在不断更替,这样大家的户外观、价值观等都会有差异,做教练既要引导大家,还要使自己更加融入这个大家庭。


数字时代的现在,既要求课程有吸引力和亮点,同时又不能浮夸。要做到这些,没点改造心是不行的。有人研究过,18世纪以前,知识更新速度为90年左右翻一番;20世纪90年代以来,知识更新速度到3-5年翻一番。近50年来,人类社会创造的知识比过去3000年的总和还要多。如果作为教练不努力提高各方面的知识素养,不主动加快知识更新、优化知识结构、拓宽眼界和视野,就更难以带领学员掌握知识和技术。


现如今,如果教攀岩,就需要掌握运动训练、生理生化、营养学等学科知识;如果教户外,更要知晓地理气象、医学历史等领域的内容;教领队艺术,管理学、组织行为学的知识就要装进你的工具箱。这些还只是知识技能上的,还要把这些东西更好地传递给学员,同时需要具备良好的沟通表达、课堂的组织管理、课件教案的设计制作等等。所以只有不断改造,才能适应新的发展。


结语:南朝宋国的文学家刘义庆在《世说新语》中写的著名诗句:“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早就告诉了我们要不断创新改造,否则就会走入深渊。


随着户外人口的增加,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最明显的就是大家对培训的关注。仅中登协去年一年就开办了各类培训103期,累计参训学员4561人次。这还不包括逐渐涌现出来的各类社会培训、青少年培训、领队培训、爱好者培训……如何能达到培训效果?教练员就是其中的核心。教练是一个修炼的过程,要不断学习提高,完善自我,才能保证学员的质量。


以这十颗心和所有奋斗在我国户外教育领域的教练员们共勉!